印象北疆(二)——喀纳斯湖:有些风景,留待下次相逢
我们宿于贾登峪,暑期旺季的价格比淡季高出不少,可供选择的也不多。简单果腹后,便向着景区乘车点过去。虽是盛夏暑假,人流却未至拥挤,不算特别多。方才还是晴光潋滟,转瞬便有细雨斜织,云雾在山间流转,将天地晕染成一幅流动的水墨。乘景区大巴沿蜿蜒山路深入,车轮碾过林间公路,层层叠叠的泰加林在窗外倒退,将我们送入秘境深处。
据悉,喀纳斯湖是约 20 万年前第四纪冰川刨蚀、冰碛物堰塞河谷形成的高山冰碛堰塞湖,湖水主要来自阿尔泰山友谊峰、奎屯峰的冰川融水与山地降水,属北冰洋水系,最深处达188.5米,幽深莫测。湖畔聚居着蒙古族图瓦人,以游牧为生,住原木搭建的木楞屋,信奉藏传佛教,保留着楚尔乐器、敖包节等古老习俗,相传为成吉思汗西征时留守士兵的后裔,湖怪传说与古老信仰交织,让这片秘境兼具地质奇观与人文温度。
我们先至喀纳斯游客服务中心,前往观鱼台的班车需在此搭乘。观鱼台是景区内游人可及的制高点,晴好之日登临,可俯瞰一湖碧水,更有幸运者能邂逅传说中的湖怪踪迹。我们本已预约好班次,却因当日狂风骤雨,班车悉数取消,登高揽胜的心愿终究落空,成了此行一桩遗憾。
而另一重遗憾,关乎光影。喀纳斯湖水色变幻,素有“变色湖”之谜,唯有阳光倾洒时,湖水才如碧玉般清澈透亮,泛着摄人心魄的宝石光泽。而今日阴雨连绵,湖面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,远山隐没在云霭之中,云与雾不分彼此,却似“山色空蒙雨亦奇”的水墨意境。
在老村的湖边,我们沿栈道缓步漫游。七月正值喀纳斯汛期,冰川融水与降雨叠加,湖水涨至全年高位,部分栈道被漫入水中,沿途偶有封路绕行的提示。栈道旁的林木郁郁葱葱,西伯利亚云杉与落叶松挺拔苍劲,桦树的浅绿枝叶穿插其间,树干上垂挂着丝丝缕缕的松萝,如流苏般轻晃。潮湿的树桩与腐木上,菌类肆意生长,妻子偶然发现一枚硕大的蘑菇,瞬间点燃了儿子的兴致,原本倦怠的脚步变得轻快,一路低头寻觅,将徒步变成了趣味盎然的采蘑菇游戏,山林间的野趣,大抵就藏在这些不期而遇的小美好里。
喀纳斯的精华,在于“一湖三湾”。原计划今日游览老村与观鱼台,明日再探三湾。如今观鱼台之行落空,只得将这份期待留给未来。人生旅途,总难圆满,正如苏轼所言: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”这份遗憾,或许正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埋下的伏笔。
次日天公作美,晴光万里,我们乘车先至神仙湾,再至月亮湾后,徒步到卧龙湾。从喀纳斯湖倾泻而出的喀纳斯河,在雪山峡谷间蜿蜒穿行,流至神仙湾时,河谷豁然开朗,河面拓宽,水流渐缓,河畔草甸如茵,各色野花星点绽放,牛羊与骆驼悠然踱步,云雾常绕林间,不负 “神仙湾” 的美名。河水随光影变幻,时而碧绿如翡翠,时而湍急泛银波,一路奔涌,奔赴遥远的北冰洋。
月亮湾处,喀纳斯河绕着山脚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宛如一弯新月嵌入谷底,碧波荡漾,两岸植被色彩斑斓。我们顺着沿河木栈道开始徒步。木栈道依山势河道而建,时而拾级而上,时而临水而行,穿梭在茂密的林间与丛生的杂草间。走在栈道上,脚下是湿润的木板,一侧是碧绿的 喀纳斯河,
时而平静如绸,时而湍急如雪;另一侧是茂密的原始泰加林。这里是西伯利亚泰加林在中国唯一的延伸带,高大的西伯利亚落叶松、云杉、冷杉挺拔入云,树干笔直,需三人合抱。友子的孩子们与我们同行。嬉戏间,将徒步化作一场山野探险,儿子依旧执着于寻找蘑菇,欢声笑语洒满栈道。这段约 3 公里的路程,因沿途景致与孩童嬉闹,走走停停近两小时。
抵达卧龙湾时,腹内已是饥肠辘辘。买几份当地特色小吃,孩子们大快朵颐,疲惫尽消。卧龙湾的妙处,在于河心的浅洲,其形神酷似蛰伏的霸王龙,静卧碧水之中,栩栩如生,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此行虽未登观鱼台俯瞰全景,未能目睹阳光下喀纳斯湖的全貌,心中难免留有缺憾。但转念一想,旅行本就是一场与未知的邂逅,遗憾亦是风景的一部分。它让我们对这片土地有了更深的牵挂,正如那未吹奏完的楚尔曲调,余音袅袅,引人遐想。 整顿行装,告别喀纳斯,车轮再次转动,向着下一站禾木进发。那里,或许有更纯粹的晨雾,更金色的白桦,在等待着我们续写未完的山野篇章。
山水有相逢,来日皆可期。